花不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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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锐、上鸣电气、嘉德罗斯、木子洋

[嘉瑞嘉]盛宴 一 冬人鱼的浩劫

#背景非原著。亚尔斯大陆设定

#是之前的盛宴的集合

“你是北大陆的格瑞吧。”前方的人眉眼嚣张,不过一句询问都能听出满满挑衅之意,滔天战火几乎要将整个世界一起搅入战局。

格瑞手中动作微顿,将擦拭一半的烈斩反手扛至肩,虽不做声,却微微扼首表示确认,眉宇间几分疑惑自然也没让对方错过,但对方却没有任何解释。

“记得我的名字,嘉德罗斯。”

这话听着张狂至极,但格瑞感受得到,这是强者的资本。他张扬得无从掩饰,耀眼如骄阳,与胸前南盅学院的标志一般,就如同草原雄狮一般意气风发。

他昂首,却背着阳,日光只将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光,却根本无法令他的眼神失去锐利的光芒:“很期待能在个人战的决赛见到你。”

说罢只见他转身便走,毫无犹豫。

格瑞疑惑未解又生迷茫,他完全不记得上一次四校联赛南盅学院有这样的选手,正沉思着对方来历,就听金高声喊着让他集合。

正巧,随队教师终于在各校报备选手后得知对手具体名单,匆匆赶制的资料刚发至教师手上,便被传送到选手的资料库。

虽不是会了解对手资料的探究性格,但嘉德罗斯实在是令格瑞印象深刻。点开资料后,手指偏移片刻又移回“南盅学院”四字,点开后迅速加载的大信息量,令械表都有几分卡顿。但格瑞并没怎么在意,他看见了第一个加载出来的选手——嘉德罗斯

不过是迅速扫过一眼资料,格瑞就已经能够感受他的强大——人造神。出生之际就带强大灵力,几乎是碾压式地夺得了参赛资格。

嘉德罗斯……好一个劲敌。

金草草翻了一遍,无聊之际就见格瑞盯着资料神情凝重,不禁凑上去看了看显示的资料。

“嘉德……罗斯?”金盯着那张选手照片,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,“嗯……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
格瑞难得地赞同他的言论:“没错。”

“没错,一头金毛,选手照片还这么嚣张,不是傻逼就是强者。”金满意地盖棺定论,右手握拳于左手拳心轻锤,“我一看他就是后者!”

“……那你就是前者。”

格瑞抬手盖上金的脑袋,将他帽檐拉得更低,直接让帽子蒙住对方整张脸。随后关闭了资料库,无奈地摇摇头离开集合地。

金手忙脚乱扒拉着帽子再度戴好,三两步赶上走远的格瑞:“格瑞,你去哪啊!”

“训练。”

“带着我啊!”

“太弱了,不带。”

“……小气。”金委屈地回头寻找训练的同伴。



“哟,我们的人形兵器舍得回来了啊。”

嘉德罗斯刚回到南盅学院的侯赛点,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就破空而至。

雷狮靠着椅背坐姿嚣张,含着冰棍口齿不清,却昂头后仰与嘉德罗斯直视:“还以为你要叛校去赛尔西斯找你的小情人。”

“三天两头跑去西大陆的宿舍惹事的有什么资格开口。”嘉德罗斯快步行过,仅仅施舍一个眼神,言语嘲讽意味浓重。

“……嘁!”雷狮想张口无言,正想反驳却发现对方早已走远。利齿一动将冰棍咬下一块,于口中咀嚼颇有泄愤意味。

雷德在一旁打游戏,隔着耳机听到熟悉的声音,回头就看到老大经过,手忙脚乱地将耳机摘下扔在一旁,快步赶至嘉德罗斯身边。嘉德罗斯瞥了眼,微抬首示意回宿舍。

“老大,你见到你的小情……呸,劲敌了吗!”雷德差点顺口说出“小情人”三字,勉强掩饰过后苦着脸向祖玛做了个“疲惫”的口型

“见到了,不错。”嘉德罗斯却毫不计较这明显的错误,难得扬眉透露几分好心情,连步伐都轻快不少,“回宿舍训练。”

“呃……”雷德拽了拽祖玛衣角,凑至她耳边轻声询问,“你觉不觉得老大像去看没见过面的未婚妻,还挺满意那种。”

“……赶上。”祖玛张口欲言却不知如何反驳,最终不过再度跨步向前,无视雷德一路地反复询问。

联赛受重视度之深,从选手待遇就可以略知一二。宿舍楼下的训练场,正是为大赛而开辟的新空间。若说其他的设施还能够用钱财衡量,这一待遇绝对是无法形容的大手笔——多位高级空间系缔造师联手打造,听起来就是让整个亚尔斯抖三抖的存在。

嘉德罗斯抬腕对准扫描仪,一声短促的机械音后,冰冷的女声响起。

“南大陆,南盅学院,S01嘉德罗斯。”

“请选择你的模式。”

“请确认,‘任务模式-地狱’难度在A-S级,是否继续选择。”

至此,传言AI极高的智能终于显露出不同,在嘉德罗斯选择了地狱模式后,询问口气都有几分变化。

“……请开始你的训练。”

不知是因为数据载入量过大,或者是智能程度高的缘故,最后一句话的停顿时间,比以往几句长上几秒。

嘉德罗斯在数据间中阖眼等待进入训练,突然感觉到短暂的失重感,如同电梯突然下降,又立马回到平稳地面。

试探性张开双眼,嘉德罗斯面前再也不是冰冷的机械空间。微风轻抚过面庞,远处夕阳醺红了海面,海浪声声——这是尼尔斯海。

嘉德罗斯正赞叹联赛系统之精致,就听耳际突然传来一声软糯声音。

“你是新来的吗,我没见过你。”

他猛然回首,惊起一波海浪,本想举棍御敌,却发现神通棍根本不在身边。

该死!

嘉德罗斯眉峰蹙起,紧盯着身后平静的海面——没有任何人迹!

到底是何人,能够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随意靠近自己?如果地狱模式的npc都是这种实力,那不用说任务了,连活下去都有难度。

“你为什么这么紧张,你不像是新来的。”

不远处的海面突然冒出一颗小脑袋,正是刚才的声音。嘉德罗斯只来得及看见一头白发,一瞬之后那人竟然直接出现在自己眼前,放大数倍的脸令嘉德罗斯瞳孔剧缩,竟连防御都来不及。

但他突然发现——白发紫眸,与某个人似乎……有点像啊?

本紧张的气氛,却因为嘉德罗斯泄气般的突然一声嗤笑破了功。

“噗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

“你笑什么。”那小孩面无表情,却可见眼神中几分疑惑,那模样如同几十分钟前的格瑞一般,更是戳中了嘉德罗斯莫名的笑点。

但笑归笑,嘉德罗斯心中的疑惑可还丝毫未减。缩小版的格瑞,究竟如何出现在自己的训练?是系统能够读取记忆,又或者系统只是调取了参赛选手的资料,而自己恰好排到了有格瑞的地方?

而且……眼前小格瑞的脸侧与手臂,都覆了鳞片,更不用说人鱼标志性的耳朵——连种族都有所变动。

“你为什么沉默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“我应该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。”嘉德罗斯昂首,即使情况不利,他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回答。

“……我可以杀了你。”小格瑞举起了手,细长尖锐的鱼人指甲,即使短胖的小手十分可爱,但所有种族都深知人鱼的本性——那诱惑的皮囊下是残暴的灵魂。

“你不会。”嘉德罗斯却毫不动摇,反而紧盯着对方熟悉的紫眸,“你不可能这么做。”

系统不可能上来就安排一个即死剧情,即使是地狱模式,副本存在的意义还是“为难选手”而不是“杀死选手”。

小格瑞似乎陷入了沉思,鱼尾在水中轻晃,映射阳光,七彩一般绚丽。嘉德罗斯盯着看了两眼,突然觉得不太对劲:怎么自己身子底下也是一片七彩?

又一只人鱼?!

他迅速撤离原地,却发现事情更为复杂。这七彩,似乎来自于自己。他试探性伸手摸向自己的双腿,却只有湿滑的触感与鳞片的坚硬。

自己好像……也变成了人鱼。

可这不对劲,自从来到这个空间,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感,就仿佛自己本来就是人鱼一般,移动、转身的动作都十分流畅,如果不是刚才的发现,他可能根本发现不了自己双腿的变化。

这难道也是系统的功劳?

嘉德罗斯将脑内“副本结束后的询问”又加上一项。他从未参与过四校联赛,但据他所知,这一次的联赛似乎下的功夫是最多的,连赛制变动都是大的动作,之前的资料放到现在……全都不适用。

问题越来越多,副本却毫无进展,但幸好,小格瑞仿佛突然想起了自己引领剧情的任务,在寂静中突兀地开口。

“我叫格瑞。”

“我知道,我叫嘉德罗斯。”

小格瑞并未询问,明明是刚见面的人,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,只是抿嘴思考几秒,再度开口:“你能跟我回去吗。”

“回去?去哪?”

“回……回我的族群。”

“去哪里干嘛。”

“拯救它。”小格瑞突然开口,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,虽然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软糯可爱,却令人无法忽视坚定的神情,“跟我一起去,拯救它。”

嘉德罗斯正酝酿着回应,突如其来又是一声熟悉的机械音。

“任务已更新:拯救冬人鱼一族。”

看来为了任务,也不得不走上一趟了,虽然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
嘉德罗斯无所谓地耸耸肩,将出现于眼前的荧光窗口滑至一旁,窗口收入一侧,“任务栏”三字出现,下面正是刚才的任务。

“带路吧。”

小格瑞摆动鱼尾下潜入愈发昏暗的深海。他未发一言,只是垂头沉思。

“去吧,去夕阳与海洋的交汇处等待,人鱼的希望将会降临……”

他想起神子模糊不清的预言,与难以理解的眼神。在他离开祭坛,茫然回望之际,只看见一个果断的背影。

人鱼的希望,就是这个……嘉德罗斯?

小格瑞试探性地歪头看了眼对方,不知为何,对方在这稀疏平常的风景中失了神。或许……或许他是其他海域过来的人鱼?

嘉德罗斯感知到这疑惑的探究,但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与目的。来自南大陆的他,从未踏足海洋,这种温柔又冰凉的触感,包裹着自己如同母亲的怀抱一般舒适。从未见过的奇妙景象令他着迷。

即使脑中有无数关于海洋的资料,但这比不上身临其境的真实感。他闭眼,仅由水流感知格瑞的动作,竟也毫无生疏感。

“嘉德罗斯。”

猛然间,熟悉的音调响起,不再是清脆空灵的稚嫩童声,而是他听过的,属于格瑞的声音!

嘉德罗斯猛地睁开双眼,果不其然,是格瑞——的人鱼模样。

仿佛是刚才小格瑞的拉长版,鱼尾与鱼耳依旧存在,除了没有发带,头发温顺地跟从海洋漂浮,与真实的格瑞有所不同外,脸部的表情与口吻都极其相似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人鱼到达浅海需要消耗大量灵力,小孩子的形态比较方便。”格瑞并未等他说完,而是直接开口打断。

少了可爱的外表,冰冷的人鱼也没有刚才的萌感,嘉德罗斯难得地撇了撇嘴,有几分怀念刚才小巧的小人鱼。

“跟上。”格瑞不再停留,摆尾进入了传送阵,本如萤虫般微弱的光芒忽强烈起来,又立马恢复原状。

嘉德罗斯并未迟疑,紧随其后进入。

此时突然又听到系统提示,冰冷的女声如同格瑞一般不近人情,却让几乎怀疑这个世界真实性的嘉德罗斯有了点信心——这是系统创造的任务世界,并非真实存在。

“支线任务已开启:探查人鱼族的传送阵(1/4)。”

“主线任务线索已解锁,请前往任务界面查看。”

但嘉德罗斯并不急着查看任务,比起无趣的大段文字,他更想趁这个机会看看南大陆之外的世界。

人鱼的传送阵算作最古老的法阵之一,似乎从它绘制完成起就不曾修改过。即便已是几千年前的古老之物,嘉德罗斯还是在踏入之时嗅到了些许材料的味道。

只有尚未改进的古阵法才会使用最原始的墨水配料,鱼鳞粉与一缕海风,充满了海洋气息的基础材料。

阵法在二人踏入后恢复平静,隐于漂浮水草之后如同寻常巨石纹路一般,来往三两小鱼停驻片刻,又摆尾离去。而嘉德罗斯,在穿越了阵法后,才算真正踏入人鱼的境地——卡尔巴诺。

“跟我来。”格瑞到达后并未离去,而是等待嘉德罗斯的到来。在看到他踏出阵法后也并未停留,只抛下简短二字便转身游走。

嘉德罗斯一个诞生起就接受万人臣服的人造武器,鲜少受到这种冷淡的对待,尤其是在这种自己不得不忍受的情况。他长舒口气平复几分不爽,跟上了这不识好歹的人鱼格瑞。

沿途人鱼不在少数,市集也可算得上繁荣,但嘉德罗斯却感受不到喧闹。他的目光在恰好经过的人鱼脸上留驻几秒,只觉得阴冷到令人不适。

……人鱼都这个尿性?

他怀疑地将目光转回格瑞脸上,虽也冷淡,却并不会让人不适。一路看来,将他想象中因外族入侵而残破不堪的人鱼居住地推翻,他正还在思考人鱼有何需要拯救,这一点不同令他似乎抓住了什么。

“格瑞,你所说的拯救,到底是指什么。”

为了证实,他加快了速度赶至格瑞身侧,直接开口询问。

“……我无法回答。”格瑞将眼神移至嘉德罗斯身上,却只是简略扫过,又转头继续前行。

这性冷淡模样简直令嘉德罗斯气得牙痒痒,明明当初求着自己拯人鱼族救,缺连基本的问题都不肯告知。他磨了磨牙,几乎想要直接转身离开,但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不得不跟着这个唯一的引导者。

选了地狱模式又无法完成,这要是让雷狮知道了,什么“逞能”、“装逼”都能让他说出口。

嘉德罗斯一路不语,却是思绪满满,直至前方格瑞停步,突然开口提醒“到了”,他才猛然抬头。

人鱼的神殿,纯洁而圣明,由海水映射的日光倾洒在白色外墙,将冰冷的棱角柔化,可听到神殿内隐约的人鱼歌声,安抚人心的天籁仿佛有神明的力量,扫除一切杂念,干净而空灵。

但嘉德罗斯没有错过——格瑞难得地笑了声,而且是冷笑。

他突然觉得四大陆以讹传讹的人鱼传说,被众人奉为最后圣地的卡尔巴诺,似乎与真实的人鱼族完全不同。但这不过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一个副本,为何会让自己有如此真实的感觉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格瑞对着嘉德罗斯指了指大门,却没有领路的意思,反而有几分命令的口气。

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?这是所谓请求的口气?人鱼族需要拯救的应该是这高傲的思想吧?

嘉德罗斯翻了个白眼,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对待别人也是这样的高傲。但他还是听从着游上前开启了神殿的大门。进入之前,嘉德罗斯又回头看了眼原地——格瑞已经离开了。

……嘉德罗斯想骂脏话。

他游入神殿,放手任大门自动闭合,令他感觉诡异的是,从外面看明亮的大堂,在大门完全闭合后,竟然有几分昏暗,仿佛与外表截然相反。

这危机四伏的感觉,终于让嘉德罗斯有了几分地狱模式的知觉。他握紧压低重心击中精神,等待着突袭的对手。

远处的一盏蜡灯突然被点亮,微弱的光芒跳跃在黑暗中,但嘉德罗斯却感受不到对手的气息。一盏接一盏的蜡灯被点燃,大堂似乎开始慢慢转亮。

“别紧张。”

温柔而空灵的女声在前方响起,嘉德罗斯心下一跳,依旧无法感知对方的存在。在海洋中,人鱼似乎可以完全融入无际的海中,成为一滴水。

蜡灯终于被完全点亮,昏暗的大堂恢复了明亮,出现在眼前的人鱼,令嘉德罗斯更是眉头紧皱。

毫无疑问,那是一条美丽的人鱼,却与许多雌性人鱼不同,她的美丽并不是圣洁清纯的,而是糜烂的、令人醉心的妖艳之美。明明拥有天使的嗓音,却拥有着魅魔的面容。

“你害怕了吗。”她对着嘉德罗斯勾了勾唇,毫不避讳,反而靠得更前,“面对我的面容。”

“站在神殿,不好好做你的圣女,反而说一些废话吗。”嘉德罗斯难以抑制这奇异的厌恶之情,仿佛是对于对方血液与灵魂的厌弃。这也许也是系统的调控,或许这个女人就是需要解决的人鱼的问题。

“呵呵,您说笑了,我可不是什么圣女……那个婊子早就成为我夜晚保养肌肤的养料。”她并没有任何掩饰,连人鱼最不喜的粗秽话都说得面不红心不跳。

“……”

嘉德罗斯几乎确定了女人关底boss的身份,若非觉得地狱模式的boss难度大,现在已经直接冲上去敲死她了。

“是……格瑞让你来看我的吧。”她沉吟片刻,像是恍然大悟般开口,“你看来就是他带来的所谓人鱼的希望。”

“但很抱歉,怕是要让你这个救世主,死在这里了。”

“哈……就凭你吗!”嘉德罗斯昂首对人嘲讽一笑,他随手招起一点火光,但魔力的波动掠动了烛光,星点火光颤巍着几乎要熄灭。

“劝你留下这点光亮用来自保,在黑暗中我无所不能。”

那空灵的声音再起,配合其容貌真是违和至极。但她的言语并非玩笑,即使他在系统的调控下已经拥有的人鱼的躯体,但他依旧无法在黑暗中辨认她的存在。

嘉德罗斯轻嘁一声,将手中火光吹去:“嘴上说着要我死在这里,最后只是停在那里夸夸其谈吗。”

“不,我在等待。”她目中几分狡黠,而后隐于其他情绪中,在本就不甚明亮的大堂无从看清,“时机未到。”

“呵,难道你还要——”

“到了!”嘉德罗斯一句未毕,她却突然开口打断。

竟不知何时,她已凝成了海杖,一挥一动皆洒脱至极,随着动作出现的光芒,印于半空闪耀不止。虽不懂人鱼的法术,但一看就是高级的咒术。

咒术形成之际不断汲取周围灵力,如同饕餮进食般疯狂,这动静令嘉德罗斯都有要被吸收的感觉,但当他看向两侧烛火——纹丝未动?!

人鱼都这么牛逼??

嘉德罗斯情绪未平,目光追随海杖的动作正在寻找打断吟咏的好时机,却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考。

“不得不说……我开始怀疑神的判断了。”

“格瑞?”他回首,正是刚才走得干脆的人鱼,依旧是那张死人脸,却是盛装到场。

呃……格瑞离开是为了……换衣服?

嘉德罗斯挤眉以示不解,但看样子格瑞并没有解释的意图,而是自虚无中抽出法杖,迅速吟诵法咒,从灵力涌动趋势,是个小法术。

嘉德罗斯不是什么弱者,但在这个副本却处处受限,尤其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观,令他站在这里十分尴尬。若是让别人听到“嘉德罗斯连怎么打断长法咒都不知道”,恐怕一世英名毁于一旦。

四大陆学习的法咒基本相同,尤其是大型法咒,顺藤摸瓜都可以找出节点,对嘉德罗斯来说,打断法咒仅是如何突破对方防御的问题。但人鱼学习的法咒与他接触的类型完全不同,要他找到节点,不给他一段时间的分析根本做不到。

而现在,没有时间让他分析。

嘉德罗斯越发觉得烦躁,尤其是两鱼对咒,而他一个战士站在一旁不知所措,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受人保护的状态,让他十分被动。

实力、实力!

他紧盯着格瑞的动作,企图借此挖掘些规律。但格瑞的动作极为流畅,有些动作一看就经过简化,根本不适合一位新手用来当教学教程,除了感受到人鱼法术的绚丽,毫无用处。

才格瑞一个小型法术召唤出的低级雷咒,将吟诵至一半的大型法咒吟诵打断,连同绘制出一半的阵法一起消散。现在二人法杖配合咒语书,不断有小型中型法咒发出。

那位人鱼小姐心机不浅,不少法咒直接袭向嘉德罗斯,而格瑞显然早有准备——不知何时召唤的防护罩直接将嘉德罗斯护在其中。人鱼小姐见此,撇了撇嘴收了小心思。

二人皆全心全意战斗,战局自然激烈了不少。一句势均力敌,便可形容现在的场面。

“格瑞,你又何必维护这个腐朽的王朝!它应当走向灭亡!”她趁着攻击间隙,对着格瑞高喊。

“然后?黑人鱼掌控大海?用这生锈的脑子亦……或是腐烂的身躯。”格瑞不为所动,依旧是简单的反击。

“总比一颗颗钝化的心灵好……不是吗?”她目中流转的神情意味深长,但显然并非嘉德罗斯所能了解。

“……我们的救世主已经到来。”格瑞也难得沉默片刻,手中动作却不慢。

“救世主注定了失败!没有人可以违背时间!”人鱼小姐的尖锐喊叫令在场两位男士皆皱眉后退,这女鱼疯狂的模样简直可怕至极。

“神的旨意,不会有误差。”格瑞别过头曲手捂耳,另一只手继续挥点使出法咒,“没有人可以违背神旨,除非黑人鱼想要再接受一次浩劫。”

这一次,人鱼小姐终于无言以对。她张了张口,却不知如何应答,甚至法咒攻来都来不及应对。在接下一次攻击后,她惨白着脸,咬着牙自虚空中掏出一卷短咒,法杖轻点泛黄页面的阵法,在格瑞还未追上之前消失。

而神殿的大堂,如同阳光再起一般,恢复了明亮,甚至两侧照明的烛灯也都一起消失。

“她的能力,暗黑地带。”格瑞将手顺着法杖自头至尾抚过,法杖便随着动作消失在空中,“那么,你还有什么疑问吗。”

“……很多疑问。”嘉德罗斯终于能够踏出这奇怪的防护罩。在听到格瑞这一声询问,他才终于觉得有几分舒心。

最令人不适的,永远都是未知。

“告诉我关于人鱼的一切,告诉我我所需要做的事情。”

“我需要资料。”

「滴。」

「世界观开启——人鱼与黑人鱼」

「世界观开启——人鱼的危机」

仅有嘉德罗斯能听到的系统提示再次响起,随后便是格瑞的声音。

“你很奇怪,你不像是人鱼。”格瑞并非先回答嘉德罗斯的问题,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,“你来自哪里。”

“……呃,海洋之上的四大陆。”嘉德罗斯稍微迟疑,耸耸肩还是回答了实话。

嘉德罗斯觉得这个回答已经足够,但格瑞却想的更多。

人鱼族不缺被大陆捕捉而当做宠物饲养的,这些人鱼的后代虽然依旧带有野性,但思想已经基本被同化。

很明显,格瑞就是这么理解嘉德罗斯所说的“来自四大陆”。

“现在轮到我了吧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嘉德罗斯并未看出格瑞眼中些许怜悯——或许是太过细微,连格瑞自己都没有发现。

“你想知道的太多了。”格瑞轻叹口气,微抬头示意嘉德罗斯坐下,“我从……黑人鱼开始讲起。”

“他们诞生于两百年前与当时的皇族争夺宝座的西人鱼一派,在欲望中迷失了本心,做出许多令人不耻的事……他们甚至企图开启古人鱼的宝藏,请出上古人鱼助力。”

“幸运的是,他们不但没能到达藏室大门,反而被守门的黑蛟污染。他们被神明降下了处罚,作为失去本心的代价。”

“……就没了?”嘉德罗斯听得若有所思,片刻才发觉故事结束。

“……我没有时间为你讲解整个人鱼族的历史。”

“你对待救世主就是这幅态度……好吧好吧,我的意思是,你让我拯救的人鱼族,遇上的是什么浩劫。”

“最近越来越多人鱼体现出被污染的迹象,但他们从未接触过黑蛟。黑人鱼也并没有污染其他人鱼的能力,这一点已经被排除。”

“……所以?我的作用是?”嘉德罗斯又体验一遍戛然而止的感觉。

“未知。”格瑞没有犹豫,将这话说得理直气壮。

……嘉德罗斯真的想骂脏话

他在心里为格瑞编了个稻草小人,并且已经开始疯狂地戳刺砍;但表面上他不动声色,面上一片坦然。

相对无言的尴尬场面是非常诡异,但系统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突然出声。

「世界观已解锁,可前往主界面查看。」

虽然只有嘉德罗斯能够听到,但是无所谓,反正沉默已经打破。嘉德罗斯侧目又瞥见在任务角落待了许久的“探索”任务,趁现在不如一并做了。

“格瑞,你们检查过……人鱼居住地的入口了吗。”

“说起来,似乎也到了巡逻的时候。”格瑞十分配合。看来这个任务无论什么时候提起都会被回答“正是时候”,没有什么附加条件自然最好。

嘉德罗斯跟随格瑞游出神殿,才发现自己忘记询问关于神殿的信息。现在看格瑞并不像会回答问题的模样,或许错过了机会就失去了部分信息。

嘉德罗斯尽量凭借副本推测着这次大赛的具体规则,比起前几次似乎更为人性化,也更加危机四伏。难以评价到底好或者不好,只能说,令这五年一度的盛会更为有趣了。

“到了。”格瑞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状态,二字结束后不再有任何言语。

“……我一直想问,你们人鱼族,都不用守卫看守进出口的吗?”

“阵法可以辨别人鱼的气味,他就是最好的守卫。”

“那……刚才那个黑人鱼,是如何逃过最好的守卫的检查的?”

“伊莲娜?她是黑人鱼的王室,她的体内流淌着最纯净的人鱼的血统,如果没有世代相传的污染,她或许将会是我妻子的最好人选。”格瑞在提及“妻子”二字时神色毫无变化,连嘉德罗斯想嘲弄都不知如何开口。

“黑人鱼也拥有进出阵法的权利?”

“不,除非像伊莲娜这种血统纯正的黑人鱼会混淆阵法的探查,其他的黑人鱼在检测出污染之时就会被阵法绞成碎片。”格瑞否决了嘉德罗斯的猜测。

“……很有意思。那么,下一个出入口在哪。”

“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探查过,这个入口太过隐蔽,几乎没有人鱼会选择这个出口。”格瑞再次游于前方带路。

“还有一个问题,刚才的神殿……”

“你已经错过了询问的时机了。”格瑞直接打断了嘉德罗斯,转身停于嘉德罗斯之前。

好吧。

嘉德罗斯耸耸肩。至少可以确定,错过了时机就会失去得到消息的机会。

二人无言直至接近阵法,但还未游近,嘉德罗斯就感到一阵奇怪的感觉,如同被黑暗包围束缚。由法阵的方向飘来的黑气分成丝缕,向人鱼族各地飘去。他转头看向格瑞,便发现格瑞的神情凝重了不少。

“……看来,我发现源头了。”格瑞缓缓地开口,口气低沉得不似平常,“真是个好计谋。”

“这就是所谓的污染?”嘉德罗斯企图游上前,却被格瑞拦下。

现在格瑞的面色几乎有些惨白,近距离接触污染令他的身体产生反抗。

“既然已经知道了源头…回去从长计议?”嘉德罗斯其实觉得污染对他的影响并不大,或许是系统或许是他的身份,但嘉德罗斯对于格瑞难得的“关心”还是蛮愉悦的。

“那就这样。”格瑞果断转身游去,几乎有些逃避的态度。

看来这个污染,对人鱼影响不小啊。

嘉德罗斯看着背影若有所思。

在他想要跟随格瑞离开之际,忽然听到系统提示音效——「周围似乎有些什么」

有些什么?

嘉德罗斯低头寻找一圈,忽然看到一块纹路奇怪的石头落在不远处。

「这块石头似乎与污染有些关联。」

任务道具?

嘉德罗斯拾起石头,跟上了前方毫未回头的格瑞。

在二人身后,似乎是由阵法传递而过的黑色污染,如同猛兽的爪牙般狰狞,侵蚀着周围的生灵。

“喂,格瑞。”嘉德罗斯抬臂将石头甩过去,也毫不担心砸到人。很给面子,格瑞并未回头,不过是抬手接下了飞来的莫名石头。

“……我没时间陪你玩游戏。”格瑞将石头举到眼前观察几秒,却并未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。

怎么可能?

嘉德罗斯见格瑞似有丢弃的意图,疾游而上夺回石头,但心中却有几分疑惑。

由系统提示的道具,一看就是重要道具,竟然连重要npc都辨别不出来它的作用……难道只有救世主才能发现其中奥妙?

嘉德罗斯对这种老套的情节给予嗤笑,不顾格瑞投过来的看智障的目光,竟然也不管认不认路,甩下格瑞自己游至前方。

本来只是一前一后,并非相距甚远,照理来说前后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。然而嘉德罗斯却在分岔路口后突然发现不对劲。他转身察看——无人。

嘉德罗斯面上皱了眉,照着路回到刚才的分岔路口,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背影。

很好,发现自己走错路了也不提醒。

嘉德罗斯磨着牙跟上对方。

“……回来了?”格瑞听到身后水流声,开口问道。然而身后之人沉寂了几秒才回了一句“嗯”。

不太对劲。

格瑞猛地转身,鱼尾摆动甩过,才发现眼前的确实是嘉德罗……不对!!

“你是谁。”格瑞不动声色,抬手拂过眼前流水,应召唤而来的法杖由虚无到逐渐真实,汲取周身灵气汇聚成形,被格瑞握于手中。

“我当然是嘉德罗斯。”对方也不再学习嘉德罗斯的口气,反而耸耸肩。

“你是谁。”格瑞并没有过多废话,不过再次重复了一遍。

对方很痛快地抬手一个响指,水萦身而动,卷水一过,显露出来的脸却令格瑞眉头皱的更深。

“别这么冷淡啊。”对方抬眉对人,“我可是特地来陪你玩玩的。”

“嘉德罗斯呢。”格瑞不与对方过多废话,“他也遇到了?”

对方一声口哨,似有调侃之意:“没错,他遇到‘格瑞’了。”

“要是他没认出来,后果可就……”

——意味深长的停顿。

格瑞将手中短杖握得更紧,眸中复杂情绪难以辨析。

“你们回来了。”

“没错格瑞,是时候了。”

“我早该杀了你们……雷狮!”

嘉德罗斯确实遇到了,而且对方连掩饰的意思都没有,开口便向他要石头。但不得不说,仅从外貌而言,伪装得十分完美,若不是对方开口,或许嘉德罗斯就跟着一路了。

然而,对方显然没有兴趣领路,不过几句对话过后,二人便痛快开打。

嘉德罗斯化为人鱼,身上并无神通棍,麻烦至极,抬手一片空落,只有拳头与咒术令他战斗起来束手束脚。

“没有武器的嘉德罗斯,嗤。”对方嗤笑一声,似乎与自己还有几分相熟。

怎么回事?系统设定?

嘉德罗斯来不及深思,只不过蹬地而起冲向对方。不料对方却突然举手讨饶,简直令人措手不及。

“个人恩怨先放一旁,好歹任务先做了吧。”对方顶着格瑞的模样说出毫不符合身份的话,看得嘉德罗斯几分不适。

然而嘉德罗斯还没来得及开口,另一个声音就出现了。

“帕洛斯,你顶着这张皮他可认不出来。”

这声音他十分耳熟,雷狮的小跟班之一。

“ok,ok。”

‘格瑞’抬手示意明白,水流卷身而过,再露面便是熟悉的面孔。

很好,也是雷狮的小跟班之一。

“嘉德罗斯,个人恩怨回组织再解决。现在该谈谈任务的事了吧。”卡米尔转身面对嘉德罗斯,出口之言却让嘉德罗斯愈发疑惑。

“我可不会轻易给你们。”看对方动作似乎是讨要什么,嘉德罗斯眉一挑,顺着往下接戏。

“喂,够了吧!”帕洛斯反而按耐不住,“本来说好的走个过场,你却真把阵眼石拿走,竟然举到他面前!要不是幻术下的及时,我们就暴露了!”

……很有意思,我还是个间谍。

嘉德罗斯内心波涛汹涌,面上却不改:“放心,格瑞认不出阵眼石。”

“不要低估他!他是最大的威胁!”卡米尔强调般地开口。

“我能解决。”嘉德罗斯贯彻平时的狂吊拽,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
嘉德罗斯套话套得一帆风顺,殊不知不远处二人早将自己看在眼中。

“这就是你所说的好消息?”格瑞语调一沉再沉,前方的身影实在令他大失所望。

“没错,怎么样?惊喜吗?”

“我很怀疑,你何必将他暴露出来。”格瑞缓缓开口,“他是你们的同伴,不是么。”

“呵……现在就不需要了,本来就是一颗弃子”雷狮摆摆手。

“……好一个弃子。我想知道,你们是如何买通神子的。”

“神子不需要买通。”雷狮回答得简单,“忘了我们的身份?”

“……蛊惑人心的妖海族。”格瑞默念,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
另一侧。

“那真是……有劳你了。”卡米尔沉默片刻,没头没尾突然来了一句。

“……哈?”嘉德罗斯抱臂站在一旁,虽心下满是波澜,却装作满不在乎,“要是没事,你们两条杂鱼就先滚吧。”

言语犹如风过,但什么都不曾揭起。一旁的帕洛斯却像是泄气了一般,半途哄笑起来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多谢了……同伙。”帕洛斯抬手随意一挥,眼中狡黠一略而过,未曾引起嘉德罗斯的注意。

他现在脑中满是所谓的组织、任务,而印象最深的,还是那句所谓的……救世主。即使卡米尔一行已经远去,嘉德罗斯依旧停留在原地,靠着寥寥无几的线索试图串起整个事件。

然而打断思绪的水流涌动,令嘉德罗斯不得不转身查看——是格瑞。

“喂格瑞,听我说!”嘉德罗斯意图将得到的消息告知格瑞,左手刚搭上对方肩膀却被挥开。

“你想说什么。”格瑞手中荧绿法杖竟微微闪动,一瞬之后,光刃擦着嘉德罗斯的身子而过。

“喂!你干什么!”嘉德罗斯转头看了眼被光刃轻易划开的巨石,不禁皱了眉头。

“倒不如问,”格瑞挥杖直指对方,目中淡然犹如讨论日常一般,“雷光堂的嘉德罗斯……你到人鱼族境内,有何贵干。”

雷光堂??什么玩意儿??

嘉德罗斯刚想询问,心中却是帕洛斯临走前的诡异目光一闪而过,只觉心脏一跳,最坏的料想迅速形成。

好一个卡米尔,好一个帕洛斯……好一个雷狮!

“雷光堂……是雷狮那个……吗?”嘉德罗斯攥紧双拳,隐隐作颤,几乎有发怒之意。

“不然呢。”格瑞之言,明明淡如水,却不难发现其中讽意。

这个副本的设定,本就以脑力为主。不仅压低了参赛者的数据,还增强了npc的数据,与npc对抗的做法,也不现实。

意思就是,打不死雷狮,打不过格瑞。

嘉德罗斯第一次尝试到失败的滋味,确实是难以忍受第二遍的感觉,骄傲如他,此时也不免产生懊恼之意。他并不尝试向格瑞解释什么,系统既然已经智能到如此地步,又怎能容许选手向副本内的角色透露更高层次空间的设定。

“嘁……失败了。”嘉德罗斯看着任务中还是未完成状态的“拯救人鱼族”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而在格瑞眼中,他的失败却是雷光堂任务的失败。
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嘉德罗斯张开双臂,面容毫无惧意。他凝视着格瑞手中法杖所发出的光芒,以及其间蕴含的能量,“再见了,格瑞。”

“……再见。”

嘉德罗斯似乎听到一声叹息,但来不及再细听。光芒过后便是无尽的黑暗,疼痛感却丝毫感受不到,嘉德罗斯明明睁着眼,却什么都无法看见。他试探性地闭了眼,再睁开便回到了开始选择训练的空间。

“系统结算中。”

耳际响起了与之前一般的女声,带着机械特有的冰冷。

“参赛者:S01嘉德罗斯”

“剧情:冬人鱼的浩劫”

“完成情况——失败。”

原本平淡的陈述,在失败二字出现后突然低沉下来,配合的是数据间的荧光界面,皆由蓝色转变为红色,像是刻意的提醒一般。

“不用说我也知道。”嘉德罗斯冷哼一声,却是对刚才所说的剧情略有想法。

然而女声完全不理睬嘉德罗斯,继续总结汇报。

“主线:拯救冬人鱼一族——失败”

“支线:检查传送阵(4/4)——完成”

“世界观破解:[人鱼与黑人鱼][人鱼的危机]”

“道具获得:充满了‘污染’的吸纳石(不可带出)”

“评价……C”

嘉德罗斯盯着眼前的巨大屏幕,一条条汇报随着声音而浮现,犹如批改试卷般将它们罗列评判。

然而最令他不爽的自然是评价。

“……才c级?”虽早就预料到成绩不佳,但从未体验过踩线及格的尖子生罗斯还是提高了声音质疑。

“……只要进入副本就可以破解的初级世界观、有脑子就能完成的支线,仅此而已。”汇报完毕的系统,此刻终于开始回应,然而言语却如同带了刺般尖酸刻薄,“嘉德罗斯,这样你就满足了?”

“真是厉害呢委员会,连智能到这种地步的系统都能制造吗。”嘉德罗斯嗤笑一声。

“你不也是吗……人造人嘉德罗斯。”系统的音调一变,“同样,我也拥有姓名。”

“我是这届联赛的终极系统——烛照。”

系统——或依照它的意愿,称为烛照。烛照话语刚落,便由四周的荧光浮粒汇聚为人体形态。但这所谓人体,也不过是拥有了一具无性别的身躯,它的面容模糊,身体虚幻,犹如赤身裸体。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黑色的长发,像是从其他图片复制剪切过来一般违和。

“……有意思。”嘉德罗斯不着声色地略退一步,将姿态调整到随时可以战斗的模样,“那么,我就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寻找客服按钮了吧。”

“……为参赛选手服务。”烛照昂首,语气略带嘲讽,“以及,大可不必担心,我不能对选手出手,除非他……或者她严重违反了联赛规章。”

“那。”嘉德罗斯一改警惕,竟直接席地而坐,“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脑中的问题随着剧情推进越来越多,犹如雪球滚动越积越大,要他从中抽取出最重要的问题,就算他是人造人也不可能够脱口而出。

嘉德罗斯轻抚下巴,打算按时间来,开口:“我在选择模式时,看到除了任务模式外,还有两个灰色选项,但选项上却没有任何文字。”

“自然是要正式开赛才会揭晓,否则大可直接告诉你们。”

“第二,我的单人副本中,为什么会出现我认识的人。”

“你可真是问了个好问题。”烛照抱臂,为自己换了个姿势,“不过,无可奉告。”

“……开始觉得你的回答一点用处都没有了。还有,每个副本都拥有自己的名字?”嘉德罗斯又想起结算时的副本名称。

“那当然,毕竟这可是构成最终决战的枝叶。”烛照抬手随意挥了挥,又诡异地对着嘉德罗斯一笑,“也就是说,你的任务失败也将导致最终决战的改变。”

嘉德罗斯脸色一变,几乎是脱口而出般吼出:“这不是赛前训练吗?”

“很可惜,系统完成时,世界就开始运转了。”烛照在强大的气势下依旧没什么反应,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
趁嘉德罗斯沉默之际,烛照满意地点点头,开口:“免费的两个问题问完了,接下来就需要报酬了。”

“你们的客服可真是服务周到。”嘉德罗斯讥讽般开口,竟不问报酬到底是什么,转身便点选了离开房间。

烛照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发展,惊愕地开口:“你难道不想要情报吗?”

“不需要。”嘉德罗斯径直离开,“一切客观因素都只是辅助,我不需要。”

嘉德罗斯狠狠反击了一次系统,却毫无成就感,说实话这次联赛的层次不知道比之前高了多少,即使嘉德罗斯这般自傲,也不得不说拥有更多情报就是掌握了捷径。

但他不喜欢那个自说自话的系统,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一般,令他感觉被人牵着走。

这种不爽感一直持续到宿舍,尤其是看到雷狮悠哉的嘴脸,嘉德罗斯抄起旁边的抱枕直接甩过去。

正中红心。

感觉到隐约有什么危险,雷狮第一反应转身,却正好正面迎上了袭击。距离过短,更是在他毫无防备之时,这一击可谓是措不及防。

“你吃了狗屎?”雷狮将扑在脸上的小狮子抱枕扔在一旁,开口又是讥讽不断。

嘉德罗斯不动声色。

嘉德罗斯冷淡一笑。

嘉德罗斯……

抄起神通就是一棍。

“大赛禁止非正式比赛的私斗。”卡米尔冷静地伸手拦下嘉德罗斯,却收到了嘉德罗斯莫名其妙地一瞪。

拥有同样待遇的帕洛斯无奈地摊了摊手,在短暂的眼光交流中与卡米尔分享了“他智障吧”的猜想。

雷狮却一转话题,开口询问:“你去训练了?地狱模式?”

嘉德罗斯本已经快要步过大厅,却硬生生止住了步子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嘉德罗斯选手一进副本就有通知了。”雷狮话中依旧是夹枪带棍,“本届联赛第一位进入地狱模式的选手……看起来,失败而归?”

“你拦下我就是为了问这种无聊的问题?”嘉德罗斯抬手敲了敲面前的空气壁,不知雷狮何时放的咒语,十分成功将他拦在出口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雷狮改了坐姿,直起腰面对嘉德罗斯,面上终于多了正经。

“嘉德罗斯,你在地狱模式的收获。”

“多少分享一下吧。”

“呵……雷狮,你脑子烧糊涂了?”嘉德罗斯见挡在面前的空气壁还未解除,冷笑一声为自己拉来一把凳子,面对着雷狮一众竟直接大方坐下,“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和你分享情报?”

“我们是同伴不是么?”雷狮见状挑了挑眉,也坐会身后的沙发,“至少现在看,胸前的徽章是一样的。”

“就凭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?”嘉德罗斯嫌弃地拽了拽队服上的校徽。

“利益相同的情况下,也能做个暂时的朋友吧。”

“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个‘朋友’关系有多脆弱。”嘉德罗斯毫不示弱地再次顶嘴,“想知道情报,把你这幅惹人厌的姿态收回去。”

雷狮在坐下后直接躺靠在椅背上,双臂一开扶着沙发顶,甚至让嘉德罗斯看出了几分惬意。

“好,好……对小朋友我向来有足够的耐心。”雷狮象征性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式的动作,“开始你的表演吧。”

嘉德罗斯完全无视对方玩梗的回话,以精炼的三言两语将烛照回答中的精华部分道出,强调了一下“今年的系统有点贼”和“今年的规则有点贱”。

嘉德罗斯是第一次参赛,雷狮不是,由他来比较烛照与四年前的系统,区别也更加明显,对于嘉德罗斯所说的“联赛的阴谋”,他也有所体会。

虽然他并没有像嘉德罗斯那么嚣张直接排地狱模式,但他将地狱之外能够尝试的模式都尝试了个遍,得出的结论也是——这次比赛很有意思。

“那么,我们的嘉德罗斯小王子,是否要暂且合作一下呢。”雷狮半玩笑地提出了这话,虽知道是否定的结局,又隐隐觉得嘉德罗斯不会让他失望。

“不用了。”嘉德罗斯抬脚踩在空间壁上,应声一响,它如同玻璃破碎般,光影斑驳,然后化为乌有。

雷狮难以言说心中的点点失望,只是了然地挑了挑眉。

等嘉德罗斯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,通讯器才滴滴作响,雷狮唤出屏幕,来自嘉德罗斯的分享令他满意地吹了声口哨。

“我们的小王子,看起来像是要认真了嘛。”

“那我也……不能示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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