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不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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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锐、上鸣电气、嘉德罗斯、木子洋

[唐方]halo

#新年新气象,虐虐更健康,嘻嘻……

#听着碧昂斯的《halo》写完的


他的双眼看见世界的一瞬,命运就只给予了两条道路。要么挣脱,要么背负。

这是奴隶的宿命。



“你也是奴隶吗。”

唐昊遇见方锐,是他被转卖到教堂的地下拍卖场。他身上的定位符无法起作用,因为囚禁他的牢笼附上了咒印。

他讨厌贫穷人家的孩子,因为他们总是穿着破旧又早已肮脏的衣服,说出的全都是幼稚的话。方锐也是这样的,他甚至脸上都满是灰。可是唐昊无法开口说出刺耳的话,因为方锐的眼睛太明亮了。

他曾跟着父亲参加过宫殿的聚会。被束缚在牢笼的光明精灵就有这样的双眼,即便失去了自由,她的眸中从未缺少明亮和希望。


只可惜,最后她还是死在那个狗皇帝的鞭子下。


“……我不是。”唐昊将自己缩起来远离牢笼的钢筋,咒印对他触碰牢笼的惩罚太过深刻。

“那就不能说很巧了……”方锐叹了口气,“那我们,聊聊天吧!”


唐昊不想回答,他现在只觉得家族的守卫都是傻瓜。等他回去,他就辞掉这些废物。

“我啊,等我出去,我要当个吟游诗人。”方锐完全没顾唐昊的沉默,自说自话地就开始了交流,“先去皇都……嗯……再去格尔斯。”

“格尔斯就是皇都。”唐昊毫不收敛地打断,“你是傻子吗。”

“干嘛!我又没听过!”方锐反而更加理直气壮。“我可没离开过这个拍卖场!”

又是一个可怜的奴隶。

唐昊的悲悯心早就已经死在这几年的旁观里,他实在无法对任何可怜人再哭出一滴泪水,或者有任何触动——似乎就是已经麻木了。

太多太多这样可怜的人了。

“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。”方锐的脚链被他拖动着响动两声,“我见过很多个这样的孩子,你是最冷静的一个哦。”

“他们会尖叫,会嚎哭,还会骂我是低等下贱的人。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丑死了,跟外面参加拍卖的臭肠子一样丑陋。这种嘴脸还想锐哥救他们……哼,门都没有。”方锐这句还配了一个作呕的表情吐了吐舌头

“你能救他们出去?”即便唐昊比同龄人成熟不少,但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愣头青,他依旧是没抵过自由的诱惑开口询问。

“……你也想出去吗。”方锐委屈地嘟囔两声,“那我就又没人一起玩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吧,看在你比他们可爱的份上,我帮你哦。”方锐从牢笼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,即便衣服早就脏得不看不出灰尘,“出去了要记得报答锐哥哥哦,不然全知的神会让你一辈子都不开心的。”

全知的神……听着真是可笑。如果真的有,那么这个腐朽的王朝怎么还没覆灭,这个世界又怎么会这么肮脏。

唐昊冷嘲地笑了笑,眼中满是不屑。

“你怀疑神灵的存在吗!”方锐气得跺脚,“精灵神芙娜不会保佑你的!臭小子!”

唐昊听到他的话的一瞬,突然觉得有什么联系突然搭上。

“你是……精灵?”

“……”

方锐叹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背后残缺的羽翼展开,开口答道:“算吧!”

翅膀上伤痕无法像身体上的伤口一样复原得完全,唐昊可以看出至少三种武器留下的伤口,甚至有一个碗大的圆形空洞。

“这个吗,这个是被丧失之钉钉住的时候留下的。”方锐拎起右边的翅膀,它已经无力抬起,“特别特别痛的!”

唐昊当然知道很痛,但是怎么会有人,说得这么认真,可是听他的语气,一点都听不出恐惧和绝望。


“你怎么会被抓来这里。”唐昊不理解,精灵族一向鲜少出世,所有的猎人都是为了高额赏金才会深入精灵之森,一般都没有收获。皇都的那只死去的精灵还是因为自己跑出森林被抓的。

“没有被抓啊。”方锐收起羽翼,再度开口,“我就出生在这里。”

他的母亲也是一位被捕的精灵族奴隶,甚至在人类的玷污下生出的他。母亲为了证明自己的纯洁向精灵神献出了灵魂,而他就是一位不被承认的混血。

不管唐昊怎么想象这个故事,都可怜得令人心痛。

“不说这种让人伤心的事情了!”方锐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从牢笼的间隙中钻出来——他确实消瘦得能够穿越间隙。做完这件事,他甚至得意洋洋地插腰显摆。

“我去偷钥匙给你。”方锐轻巧地从一侧被遮掩的破洞中钻出去,又回过头提醒唐昊,“这里的守卫跟我很熟的,如果他为难你,你就说你是我小弟!”

唐昊怎么可能是会说出这种马仔的话的人。但是他还是难得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

没了方锐他才觉得这里黑暗得压抑,方锐到底是怎么活在这种垃圾又阴暗的环境还能拥有那双眸子,这个问题跟当初他想问那位精灵的问题一样。精灵族到底怎么拥有的一双永远不被染黑的金色双眸。

他在思考中撑不过几日颠簸积攒的睡意,缩着身子睡着了……

半梦半醒间他忽然听见细碎的响动,睁眼一看是方锐正在正门和守卫大哥打马虎眼,又笑嘻嘻地溜进来关上了门,一瞬间的从外面透进来的灯光让唐昊意识到他并非在皇都的家中。

“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偷来的。”方锐将手里紧攥着的钥匙串亮出来,“管钥匙的老太婆特别凶,帮她整理东西都会被嫌弃。”

方锐卖惨一般地亮出自己刚被打的紫印,委屈巴拉地噘着嘴:“等你回家了要记得我哦,给我写信或者给我寄东西,寄给镇北的那个卖烧饼的大爷,标注给方锐就可以……我想吃皇都的糖!”

“你不跟我一起走吗?”唐昊实在忍不下心看他一个人留在这里,“你明明跑得出去的吧。”

方锐愣了愣才摇头,将遮掩得好好的领口解开,胸口到锁骨处,一个大大的“奴”字在上面,显得狰狞可怕。

“没用的啦,出去了也是做奴隶,而且每次都会被抓回来。”方锐无奈地嘟囔两句,“跑到精灵森林也会被赶出来,肯定是不知道名字的狗屁父亲的味道太丑了他们才嫌弃我的——呸呸呸,我也讨厌他!”

“你……到我家吧。”唐昊迟疑地两秒,才犹豫着开口,“你会来的吧?”

“我吗!去皇都吗!”方锐激动地在外面大喊,又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往门上的小口往外望——守门的人都走了,才兴奋地回来问,“我可以吗!”

唐昊点了点头,看着方锐伸手打算触碰锁,惊得他大喝一声。

“别动!”唐昊伸手打算拍掉方锐的手,还没伸出牢笼就被咒印的惩罚刺痛得全身麻痹。

“你笨蛋吧!”方锐在外面大喊,“我又不怕痛!!”

唐昊第二次经历这种惩罚,依旧没有熬住的能力,陷入昏迷之前他只看到方锐直接握上了锁扣,从咒印浮出的惩罚令他恐惧,他想张口制止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,思绪随着沉重的身躯一起陷入沉睡。

等唐昊再次醒来,他已经躺在马车上,一旁的侍女惊喜地呼喊着。

“方锐呢!”他撑起身子焦急地喊到,“他一起出来了吗!”

“您说的是那个衣服破烂的奴隶吗。”侍女退了一步撩开帘子,“……您要出去吗。”

唐昊见她吞吞吐吐,心下一惊,掀开被子赤着脚跑了出去。

方锐并没有像他想的一样死掉,毕竟是熬了十几年的奴隶,身子骨可硬了。

他正乖顺地趴在马背上,抚摸着它的鬃毛。唐昊可以看到他的双手,被咒印的惩罚烫的滚红,似乎已经经过了处理,但即便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,面容被污灰沾染,这一刻的他还是温柔得令唐昊找不到词语形容。

他与所有的精灵一样,是这个世界的孩子,是阳光和雨露的孩子。


唐昊抬手摸了摸脸颊,从眼眶中滚落的泪水灼热着他。

他明明被抓了没有哭,被咒印惩罚也没有,逃出来也没有。他一直在做一个成熟的小大人,可是他现在才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孩,似乎在为什么悲哀,又仿佛只是单纯的悲伤。

他讨厌这个世界,也讨厌方锐。

这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精灵,将他映衬得如此卑鄙。


“你会自由的。”唐昊郑重地对方锐说,“你会像其他精灵一样的。”

“……真的吗?”

“我保证。”


但现实永远比他想的残忍。

当方锐洗净了身子穿上服帖的衣服,当他残缺的羽翼受到了治疗,当方锐站在唐家的大门,他还是像一桩买卖一样,被唐父当做献给了皇帝的贡品。

方锐无数次在唐家的监狱里听到外面唐昊的怒骂和挣扎。那个声音明明响亮得很,就隔着一道门。可方锐从没等到唐昊突破这道门。


等方锐被沐浴,跟在唐父身后,束缚着枷锁一步一步踏上去往宫殿的马车,他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唐昊。

唐昊终于挣脱了守卫冲了上来,他将方锐拥入怀中:“我会救你的。”

唐昊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,明明就是哭过。

“我不喜欢不诚实的孩子。”方锐拍拍唐昊的背,“但我会等你的。”

“我就在那里等你,在心里打勾勾。”

方锐的声音轻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,唐昊根本来不及回应,随后就被守卫拉开。

他还是个成熟的小大人,他不会再哭闹要求父亲放弃进贡,也不会像个傻子一样挣扎着要带着方锐逃跑。他会自己带方锐回来的,就拿狗皇帝的脑子当他的见面礼。

唐昊再无途径知道方锐的情况,他在宫中的卧底只能给他带来破碎的消息,甚至只能告诉他方锐还没有死。

他放弃了唐家的继承权,从边关的小兵开始——他需要的是兵力而不是金钱。

唐昊开始从一次次的战争中成长,也越发的坚不可摧,他终于有能力开始想象方锐归来的未来。

但时间从来等不及他长大。他刚踏上将军之位回宫封爵的路途,皇宫的消息传了出来:第二只死在皇宫的精灵出现了。

唐昊是个成熟的大人了,他已经成年了,并且懂得隐忍。他咬碎了牙齿吞下,忍着冲到宫殿夺取皇帝狗头的冲动。怒火伴随着回忆一起在他心里灼烧,他只到皇宫弃尸的地方抱回了方锐。

他将方锐的脸颊擦拭干净,虔诚又温柔地在方锐额头一吻。

五年后,他的眼泪还是没法忍住,像当初那个十二岁的自己。只是他这次的泪水自私又小气,只是为了方锐一个人流的。照样从眼眶滚烫到了心脏,将他灼烧得像个火坑中的奴仆。

“对不起。”唐昊拥着被鲜血浸湿的方锐,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
他的言语短促却杂乱无章,因为他在隐忍着愤怒。他的字句都铿锵有力,他的双手却温柔得不敢用力。

“我将和平的国家送给你。将杀死你的臭肠子的头颅一起,当做我的礼物。”

“当做当初你拯救我的礼物。”


唐昊再也没流过泪了。


登上皇座的那一天,他提着前一任皇帝的头颅来到水晶棺前,用咒印保存的尸体还未腐烂侵蚀,被洗净的身躯如同当初一样。

精灵的成长本来就比人类缓慢,方锐还停留在十一二岁的容貌

再也不会成长。


唐昊突然觉得这颗头颅并不是礼物,只是个会打扰方锐休息的垃圾。

他将头颅丢弃在一旁,又如同几年前抱起方锐一样,颤着身子在棺边跪下。

他将方锐从未老的花棺中扶起,仿佛他只是沉睡。

方锐的嘴唇还像初放的花瓣一样,他只轻柔地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口。


“睡吧。”

唐昊在方锐的耳旁轻声说。

“安心地睡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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